夜聽春雨（2002年7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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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聽春雨（2002年7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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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聽春雨（2002年7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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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聽春雨（2002年7月初版）

The post 00 目錄 first appeared on 司徒華紀念網站.

　　今天是農曆七月十五日的盂蘭節。這個節日比七夕熱鬧得多，到處可見有人在街道旁「燒衣」，一些鄉間和屋邨更有演神功戲的盛會。但有多少人知道這個節日的由來呢？

　　盂蘭節本稱盂蘭盆節，起源於《盂蘭盆經》中的一個小故事。盂蘭是梵文，即倒懸之意；盆是漢語，與盂蘭合起來，乃以器皿盛載食物供佛奉僧，以救倒懸之苦。

　　釋迦牟尼的弟子目犍連，其母死後墮入餓鬼道受苦，去請求佛祖替他設法救助。佛教有所謂「六道輪迴」：天道、人道、阿修羅道、畜生道、餓鬼道、地獄道。眾生除修行成佛，脫離輪迴外，都因其在世時善惡，死後於此六道中輾轉再世。前三者稱上三道，處境較佳；後三者稱下三道，遭遇極苦。墮入餓鬼道者，成為餓鬼，雖餓而見食物不能食，吃進了肚裏就變成火炭，要受燒炙之苦。

　　佛祖說：「你母親罪孽深重，不是你一人的道力可以救助的，必須依靠十方眾僧的道力，才能把她救出苦海。」目犍連再請教，如何才能會集十方眾僧的道力？佛祖說：「七月十五日，是眾僧結夏安居修行結束之日，你在該日敬設盛大的盂蘭盆供，以百味飲食供養十方眾僧，他們的神威道力合起來，便能救脫你的母親。」

　　甚麼是「結夏安居」呢？此制度起源於印度，原指游方僧人在雨季到來之際，安居寺院，專心以閉門修行為業，直至雨季結束。傳入漢土後，「結夏」期定於從四或五月十五日至七或八月十五日。目犍連依佛祖之言而行，果然救得了母親。他又問：其他佛家子弟，是否也可以通過盂蘭盆供，救度自己的雙親呢？佛祖認為是可以的。於是，便成為了節日，推廣開去。漢土文化重視孝道，傳入後更為盛行，成了習俗，歷代帝王或民間百姓都很重視。

　　篤信佛教的南朝梁武帝，正式創立盂蘭盆會，大開齋宴，供養十方眾僧。一直都只送盆到佛寺設供，到了唐代更居然在宮廷裏舉行，規模極大，同時掀起了民間的熱潮。

　　到了宋代，這習俗有了變化。本來供奉佛和僧的本意逐漸淡薄，並由敬孝已逝的雙親，進一步發展為祭鬼，薦度亡魂，為死者在「冥間」的幸福而施財拜祀，民俗化的色彩濃厚了。北宋時，已上演與此節日有關的雜劇《目連救母》；現今的神功戲，則甚麼劇目都演了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二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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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六十年代初，秀茂坪尚未開發，是一片陡峭的荒山，大抵山上有一些墓地，故俗稱「掃墓坪」。我校就在山腳俗稱「雞寮」的徙置區。

　　一天，一個四年級的女生來校長室告密：同班的五、六個男同學，每天放學回家吃過午飯，對家長說到同學家裏做功課，卻一同溜到荒山上去玩耍；她曾想隨着去，但被拒絕了。

　　我先向班主任打探，這幾個男生在校的表現：他們有好動、有沉靜，成績都屬中等，很少欠交家課，算是守規矩的；很要好，常玩在一起。幾天後，我約了他們來校長室，特意放鬆態度和語氣，鼓勵他們說出真相；假如不是壞事，為甚麼不敢告訴校長呢？他們終於說出了那荒山的秘密，愈說愈興奮，七嘴八舌的。我笑着問：可以帶我去參觀你們的秘密嗎？他們異口同聲說：「好！」

　　一個冬天的星期日下午。我們在崎嶇的小山徑，走了不到半個鐘頭，便聽得一陣吠聲，一頭跳跳蹦蹦猛搖着尾巴的小黃狗迎上前來。「財叔！財叔！」同學們大叫，原來他們以心愛的漫畫人物給小黃狗安了這名字。我覺得有點滑稽：那狗的歲數，夠不上稱「叔」呢！眼前是一塊小小平地，一間破舊木屋，屋前有一瓜棚，棚下放着枱櫈，還有母雞小雞和一塊小菜地。一位年約六十的老伯，與我握手，說：「歡迎校長光臨！委屈委屈！」他已事先知道了我來，我也從同學口中知道了他叫「陳伯」。

　　我和陳伯在瓜棚下喝茶閒談。他當過兵，打過仗，四十年代末孑然一身逃來香港；最初當搬運工人，年老轉行做貨倉的夜間看更。說話有濃厚的外省口音，他說：同學們每次來，都在這枱子上做功課，做完了才玩；他替他們溫習，很可惜好些字音說不準。說到在大陸的孫子，大抵像他們這樣年紀了，很有點感慨。

　　這時，同學們像分了工似的，有的把帶來餐室顧客吃剩的食物，分給狗和母雞小雞吃，有的到山溪取水澆菜，興致勃勃，彷彿這裏是他們無拘無束的快樂的小天堂。冬日下吹來微微的北風，使人感到清快舒暢。

　　已忘記了多少日之後，一個同學拿了一小袋豌豆回校，說是陳伯送給我的。

　　數年後，這幾個同學畢業離校，這一片荒山平整土地興建屋邨，陳伯不知搬到哪裏去了。但我還不時望向山上，想起那快樂的小天堂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五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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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這句話，已忘記了在哪裏讀來。那七個字，也可能有個別的誤記；不過，即使如此，無礙其原意。你在策騎疾奔，路邊的旁觀者大聲喝采：「跑得真好！加油！更快些！」你聽了，興奮得失去理智，拚命加鞭狠打，結果把馬累死了。殺死你的馬的，就是那些在路邊大聲喝采的人；假如從馬上重重摔下，可能連你也殺了。

　　魯迅曾寫了一篇《罵殺與捧殺》（《花邊文學》）。那時還沒有所謂「打棍子」，否則，把「罵殺」改為「棒殺」就更貼切了。「棒殺」，是一棍子打死；「捧殺」，是把你吹捧得高高的，然後跌下來摔死。明明的棍子，易擋；使人飄飄然的吹捧卻難防而上當。「殺君馬者路旁兒」，也就是「捧殺」。

　　怎樣才可免於「捧殺」呢？《老子》說：「知人者智，自知者明」。既能「自知」，又能「知人」，合起來便是「明智」，「明智」這詞語真好！有了「自知」而又「知人」的「明智」，就不會上當，墮入「捧殺」的陷阱。

　　先說「自知」。譬如：你從未上過戰場，有人卻讚你英明神武得像拿破崙；你手無縛雞之力，有人卻讚你可與荷里非特爭霸；你只勉強文句通順，有人卻讚你會得到諾貝爾文學獎……你稍有「自知之明」，即使不覺得是侮辱，也是諷刺，決不會飄飄然的。

　　再說「知人」。假如你知道，對你說上述的話的人，連拿破崙，荷里非特和諾貝爾文學獎等等有關的，都一無所知，你會把他的話當真的嗎？你倒要去懷疑他的存心和動機。

　　我以為，「自知」比「知人」更重要。對自己也不了解，怎能了解別人呢？本來，不去自欺欺人，每個人都最清楚自己，虛心是要害。「虛心使人進步，驕傲使人落後」，這是秘書田家英為毛澤東在《中國共產黨第八次全國代表大會開幕詞》加上的一句話。但毛並沒有遵照自己發出的「最高指示」，不虛心而驕傲得不得了，因而就不「自知」又不「知人」；不知道自己並不是「神」，寵幸「四人幫」和欽點華國鋒。這豈只不進步而落後，簡直是災難！

　　「給一個蠢才稱讚，倒不如死在他的手上」，這是我曾多次引用的契訶夫的名句。每當聽到近似「棒殺」或「捧殺」的話時，總想起這句話。「棒殺」，視為反面的鼓勵，引以自勉；「捧殺」，當作希臘神話中誤導航者的歌聲，充耳不聞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八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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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一位朋友看報，得悉我到泰國領取國際教育聯會的「人權及工運獎」，帶了一本《哈利‧波特》在途中閱讀，問道：「這本書有甚麼教育意義？」我說：「你何妨先讀一讀，再來討論。」

　　《哈利‧波特》已出版了四集：《魔法石》、《消失的密室》、《阿茲卡班的囚徒》、《火焰杯》，國內和臺灣都有了譯本。我手頭上的，除第二集外，其餘是國內版。在旅途中，讀了《魔法石》；返港後，幾乎是一口氣地讀了另外的三集。先來最簡略地介紹這故事集的內容。

　　哈利一歲時，黑魔法強人伏地魔，殺害了他都是巫師的父母。他倖免於難，被送到姨父家寄養，受盡虧待。十一歲，父母的魔法母校，接了他去上學，暑假才回姨父家。他在魔法學校，學習魔法，認識了同學、老師和校長，還一步一步地了解得自己的身世和上一代的恩怨。在與現實世界截然不同的魔法學校，他漸漸成長。死對頭伏地魔恢復了魔力，又來追殺他……。故事不但緊張曲折，引人入勝，而且極富想像力；神奇的情節，節節驚險；那氣氛詭秘、陰森、甚至有點恐怖。但魔法學校的生活，又與英國傳統學校制度融合而別開生面，人物性格刻劃鮮明，在邪與正的對抗中洋溢溫馨的友誼。

　　假如你要從中找出傳統的所謂教育意義，也許會失望的。但故事卻給孩子們，一個嶄新的、美妙的、廣闊的天空，使他們得以縱情、興奮、愉快地於其中飛翔。即使是成年人讀了，也可覓回一點點失落已久的童真。

　　學校和家庭，總是過早過多地，以成人的價值觀，對孩子們灌輸，進行強制的教育。這也是必要的，因為他們成長後要進入社會，問題在於過早過多，無視了兒童心理，罔顧他們的自由和樂趣，抹殺了他們舒展心靈的空間。他們從來沒有過能夠縱情、興奮、愉快地展動翅膀的天空！這樣成長起來，就會欠缺童真的純潔、旺盛的創造力和生命力。我們總不能只准孩子們吃維他命丸，而不給他們吃心愛的水果、糕點、糖果和瓜菜的。《哈利‧波特》的教育意義就在這裏。

　　有人慨嘆，中國是一個沒有童話的國度，我深有同感。這故事集，在中國（包括香港和臺灣），沒有引起在西方似的熱潮，即可見一斑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十一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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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一直不願意翻一翻《李光耀回憶錄》，因為對作者沒有甚麼好感。今年（Ｏ一年）二、三、五月的《讀書》雜誌，連載了一篇長文，題為《成者王侯》，作者馬毅仁。「成者為王，敗者為寇」，「成敗」與「王寇」並稱，這題目暗含貶義，是一篇批判李的文章。讀後，頗引起以之為反面教材而去讀這回憶錄的興趣。該長文，除這回憶錄外，還有取諸其他方面的資料，略述其中的幾點。

　　李年輕時是個崇英者，視大英帝國鼎盛時的英人為完美的化身。但新加坡的聖淘沙，卻設有英人向日軍投降的蠟像，李以此叫人衊視他曾膜拜過的英人。在日治時，他學習日語，在宣傳部工作，並活躍於黑市交易，賺了不少錢。他也欽佩日人，尤其欣賞那酷烈懲罰所散佈的恐懼感，認為這是維持秩序的最佳方法。作為政治家第一次上電視，事後，他震驚自己何其相似一個咬牙切齒的黑社會頭子。

　　乘船去英國留學，船上六人一房，每日只供水三桶，即每人半桶。李絕早起牀，不但用光了那三桶水，還去拿其他房的來用，毫不在乎別人極度的反感。

　　當初，他曾扮作社會主義者，因為新中國成立不久，他說：「任何人要想在新加坡領導華裔人口，就沒法反對共產主義，反不起。華裔對中國特別自豪。」五四年創立人民行動黨時，他邀請威信最高的左派分子如林清祥等加入，儼如一左派政黨。但該黨取得了廣泛支持，英國統治被削弱後，他又與英勾結，把這些左派分子投入監獄。本來有野心成為整個馬來西亞的領袖，但發覺無法達到目的，而自己在新加坡的實力已壯大，便脫離獨立。

　　新加坡第一次大選，他利用當時的公職，馬不停蹄進行了幾月競選活動，卻規定其他政黨的正式競選期只有九天。許多曾遭羈押者，不能成為候選人；公眾集會幾乎被禁絕；封閉反對黨的印刷廠；懸掛標語的申請被拖延；七個工會被解散，其中三個的銀行戶口被凍結，一百一十五名左派人士被拘捕。結果，在五十一席的議會中，李的人民行動黨取得三十七席。林清祥坐了四年監，同意簽寫悔過書，放棄信仰，不再從事政治活動。但李仍堅持要他在直播電視懺悔。林無法受此屈辱，再坐了三年監，獲釋時已完全崩潰。

　　本文題目的「術」字，不是「學術」的「術」，而是「權術」的「術」。有人在鼓吹以新加坡為榜樣，大抵是看中了李光耀的「術」了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十四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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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今年（Ｏ一年）雨水特別多，暴雨警告頻頻。我從這個極端，想起了另一個極端――三十七年前，六四年的水荒。相信現年四十出頭以上而當時在港的人，對此仍有印象。在這水荒中，情況最嚴重的時候，全港各區輪流每隔四日供水四小時，供水時間一律由下午五時至九時。每逢供水日的地區，在供水時間，家家戶戶大小上下都總動員，如臨大敵，為儲備未來四日的用水而拚搏。「樓下閂水喉」之聲，處處可聞，不絕於耳；因為水壓不足，只有樓下關了水喉，樓上的水喉才有水到。為爭取而動粗的事，不時發生。

　　徙置區的情況更為緊張。因為每戶沒有單獨的私家水喉，每層樓只有四個公共的；樓高七層，高層水喉出水很慢；人口稠密，每戶人數眾多，用水必然不少；每一個單位只有百多尺，住已經很擠迫，難有儲水的空間。

　　我校在徙置區大廈的底層，不能不作出特別措施。我立即決定：一、供水日下午班提前兩節放學，原為下午五時四十五分改為四時二十五分，讓同學們回家去協助儲水。二、學校於下午五時半，開放給街坊來取水。學校的男女教師和男女生廁所，各有水喉兩個，即共有八個，四天的用水，只須半個鐘頭便可儲足。三、不論上午班或下午班，逢供水日，老師盡量少給學生家課，因為那天他們都要與家人一起去拚搏儲水，用去四個鐘頭，做功課的時間自然少了。四、對學生衣着的整潔，降低要求，因為節省用水，就不能像平時一樣洗換衣服。我校這幾項措施，很受家長和街坊們稱讚，我以為只是盡了一點點適應這水荒非常時期的責任。

　　最初幾個開放給街坊來校取水的供水日，雖然提前放學，但我都留到晚上九時才離校，在場協助維持秩序。街坊們都很守秩序，後來我到六時便離開，讓在校居住的工友去看管，一直也沒有發生甚麼混亂。這期間，我看見一些只有五、六歲的小朋友，或拿着水樽，或拿着小膠袋，來替家裏取水的。他們多住在高層，因為高層輪水費時。上上落落，跑幾層樓，跑得滿身汗水，還是很盡責毫不偷懶地去做。我心裏很是讚賞，覺得其中有着近乎「共赴時艱」的精神。

　　我還發現，街坊們有一個解決儲水地方不足的巧妙方法。他們把抽屜裏的衣物，全都拿出來，放到牀上，然後用塑膠膠布鋪了，這樣便變成了儲水的小水箱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十七日

夜聽春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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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伍子胥薦專諸，以魚腸劍殺了吳王僚，使闔閭得成為吳王。吳王僚有子名叫慶忌，勇猛非常，能徒步追及奔牛，伸手捉住飛燕，逃去衛國。闔閭放心不下，要斬草除根，伍又薦要離去刺殺慶忌。他不知要離能否勝任，聽了伍說的一個故事，才信服了。

　　東海勇士菑丘訢（讀「支丘欣」），以勇猛聞於天下。經過神淵，放馬飲水，馬竟沉下水裏。他脫衣拔劍，潛入水底，大戰三日三夜，斬了三條蛟龍而躍出水面。雷神來追擊，又大戰十日十夜，擊瞎了他的左眼。要離打探他去了送喪，到墓地當眾斥罵他；你怎麼不去找雷神報仇？要離知道菑必會來算賬，晚上故意不關門閉窗。菑果然來了，以劍加在要離頸上說，你有三死罪：一、當眾侮辱了我；二、夜不關門；三、睡不閉窗。要離說，你有三不肖；一、罵你幾句就來算賬；二、拔了劍又不殺我；三、要動手還說那麼多廢話；這樣殺了我，有如下藥毒死我罷了。菑聽了，自覺勇氣比不上要離，慚愧地離去。

　　要離向闔閭自獻苦肉計，請求砍掉他的右臂，並殺掉他的妻兒，焚屍於市，藉此取信慶忌而去投靠。慶忌果然上當，並接納其計謀，帶軍乘船渡江，去進攻吳國。

　　船到中流，兩人同坐船頭，慶忌坐在下風處，要離執短戟，侍立於上風處。狂風忽起，要離乘風勢撲向慶忌直刺，短戟穿過了胸膛。但慶忌仍很勇猛，一手抓起要離，三次把他的頭按進水裏，然後像小孩般把他放在膝上。侍從要殺要離，慶忌說：我和他都是天下的勇士，一天之內，不能死掉兩個這樣的勇士啊！放了他，表揚他的忠心！說罷，拔出胸膛的短戟，血流如注而死。

　　侍從遵從主子的遺言，釋放要離登岸，但他悶坐在船上，默默地沉思而不肯動身。眾人催促他，他站起來流着淚說：我多愚蠢啊！殺妻兒去事奉國君，是不仁；為新國君而殺舊國君之子，是不義；為了實現他人的意旨而殘身滅家，是不智。我還有甚麼面目活下去！說罷，投身江中，卻被救起。眾人勸說他：你立了功，爵祿在等待着你呢！要離奪得一劍，先斷雙足，然後自刎而死。

　　要離本是市井中人，瘦小力弱，其貌不揚，所以，當初闔閭並不信任他。

二ＯＯ一年九月二十日

夜聽春雨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七） 司徒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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