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已十八歲的青年，不但無心向學，甚至連自己的日常生活也一塌糊塗，事事無法處理，不時要別人照顧。他的母親很為他擔心，帶了他去看心理專家。

心理專家問了他一些問題，他不是啞口無言，就是答非所問。專家叫他先行離開，卻讓母親留下來，與她單獨詳談。

專家問：「他年幼時，曾把鞋帶綁錯了解不開嗎？」母親說：「對！他常常綁錯！」

專家問：「你怎樣幫助他呢？」母親說：「我不再給他買綁帶的鞋，給他買的都是不用綁帶的，便不再有麻煩了。」

專家問：「你曾叫他洗過杯碟嗎？」母親說：「洗過的！但第一次便把杯碟打破了！」

專家問：「以後還有第二次嗎？」母親說：「沒有了！我再沒有讓他洗杯碟了！」

專家問：「他有沒有不做功課？」母親說：「有的，讀一年級時，就有一次忘記做功課，被老師處罰了。自此，我每天檢查他的手冊，看看他是否全把功課做妥了。有時，我懷疑他沒有把要做的功課，全都登記在手冊裡，便打電話給他的同學，核對要做的功課。」

專家問：「升到了高年級，也這樣嗎？」母親說：「直至小學畢業。升到中學功課不多。而且欠交功課，老師也不追究，所以我不知道，也再沒有那麼嚴密檢查他的功課了。」

專家問：「他與同學有往來嗎？」母親說：「真奇怪，從來未見有同學來我家探望過他；也從來未見他說過去探望同學。只在他讀小學時，我為了核對他手冊上的功課，到學校去，取得他幾個同學的電話。」

專家問：「他有參加甚麼學校的課外活動嗎？」母親說：「沒有！我不讓他參加，要他一放學便立即回家，以免結交了壞人！」

專家沉默了好一會說：「你的兒子的問題，很嚴重。要改變他的性格，不輕易，不是一朝一夕的事。從他綁錯了鞋帶，你不再為他買綁帶的鞋便開始。你實在太溺愛他，這等於縱容了他！實在害了他一生呀！」

二○一○年五月三日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二十）竦聽荒雞（2011年1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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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年輕人，一直找不到理想的工作，感到懷才不遇，很是苦惱。一天，他到河邊散步，望著滔滔不絕的河水，那苦惱竟忽然轉化為絕望，萌生自盡的念頭。

這時候，剛巧有一個老人在河邊垂釣。他從年輕人的表情神態，猜測得這是一個受到很大打擊的人，或會有很愚蠢的行動。他覺得自己有責任，去救助這年輕人。

他放下釣竿，走上前去，不說一話，只熱烈地把年輕人擁抱在懷裡。許久許久，才對年輕人說：「朋友，你看看那藍天、那綠野、那流水，不是很美麗嗎？我已沒有多少日子欣賞這美景了，很可惜！但你還有很長的歲月，也要好好珍惜呀！」

他問年輕人心裡有甚麼不愉快的事，可否說出來，或會替他開解。年輕人已久未受到他人的關懷，被老人感動了，便與老人一併坐下在地上，向老人訴說心事。

他說：他自覺是聰明和有才幹的，卻從來得不到別人的欣賞。他曾受聘幾個機構，都被安排擔任低職，沒有施展的機會。他埋怨自己的命運不好，埋怨身邊的人沒有眼光，去賞識他的聰明和才幹。總之，滿肚子懷才不遇的牢騷。

老人用心聆聽，直到年輕人的牢騷全都發泄了。他輕輕地拍拍年輕人的肩膊，說：「你的確不幸呀！怎樣改變這樣的命運呢？」

年輕人啞口無言。老人在地上拾起一粒砂子，再拋了在地上，對年輕人說：「你能找得出，我剛才拋在地上的那粒砂子嗎？」

那砂子和其他的砂子混在一起，年輕人當然找不到。老人再從口袋裡，掏出一顆晶瑩光亮的珍珠，拋在地上，再叫年輕人去找那珍珠。年輕人很容易便把珍珠找到拾起。

老人說：「假如你是珍珠，總會很容易被人發現的，不會被埋沒。只有是砂子，隨地都是，才不被賞識。你自以為是珍珠，其實是砂子！」老人再說：「珍珠也是砂子變成的。砂子掉進了海蚌裡，海蚌懷著它，忍受了窮年累月帶來的苦痛，用體液潤澤包裹了它，它才變成珍珠。你要像海蚌一樣，把本來是砂子的自己變成珍珠！」

二○一○年五月六日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二十）竦聽荒雞（2011年1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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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籍《莊子》中的一篇《徐無鬼》，說了一個這樣的故事。

猴子又被稱為「狙」（睼音讀「追」）。吳國有一座山，山裡有很多猴子，所以，以「狙之山」而聞名。

一天，吳王率領群臣、將領、士兵，乘船在江上遊覽，然後上岸，登臨狙之山。從來沒有這麼大群的人馬，進入山裡，猴子們看見了，很是驚慌，被嚇得紛紛逃到山中最茂密的樹林去躲避，不敢出來。

但猴子們中的一隻，牠是群猴中最膽大和身手最敏捷的一隻，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，難得有一個這樣的機會，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表演牠的本領。牠不但沒有逃到樹叢去，反而在吳王和眾人面前，從容不迫地在樹枝上跳上跳下，翻筋斗，盪鞦韆，發出尖叫。

吳王覺得牠無禮，竟然對國君如此，心中很是惱怒。他拔箭張弓，「嗖」的一聲，向這猴子射去。這猴子的確本領不凡，箭來到眼前，一出手就把箭抓住；接著又跳來跳去和發出尖叫，很是高興的樣子，彷彿嘲笑吳王的箭術奈不了牠何。吳王感到被侮辱了，一連發出多箭，但也一一被這猴子接住，而且跳得更高興，發出更高的尖叫。

吳王憤怒了，向隨從的將領和士兵下令：「射死這無禮的猴子！」這猴子成為了眾矢之的，只有死路一條。

吳王對陪伴出遊的朋友顏不疑說：「這猴子依仗牠的敏捷，炫耀牠的本領，以傲慢的態度對待朕，所以招來殺身之禍。這教訓要汲取，人也不能過於自信，以自己的本領向他人示傲！」

顏聽了這番話，回去後，拜得道之士董梧為師，努力自我修養，除去驕矜之氣，摒棄奢侈淫逸，謝絕與權貴往來。如此三年，修成道果，受到國人的讚譽。

這故事的寓意是甚麼呢？無為而澹泊出世，這是《莊子》的哲學基調。簡單來說，「無為」就是無所作為，那就不需要甚麼本領，更不炫耀本領。「無為」的反面就是「有為」，這猴子是死於「有為」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九日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二十）竦聽荒雞（2011年1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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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學年開始，這位教師任教某班某科。這一班學生是他從來沒有上過課的，面對的學生都很陌生，須慢慢地去認識了解他們。所以，上課時，他總留意每個學生的表現。

他在授課中，很喜歡發問，認為這是很重要和很好的教學法，不但可以啟發學生思考，而且能集中他們的專注，共同投入教與學的過程。

一個月過去了，他發覺一個很奇怪的現象。坐在課室前排的一個學生，從他的表情神態來看，便知道他是一個內向、膽怯、少與他人交往的孩子。在最初的兩個星期，老師發問，他從未舉過一次手，表示想作答。但從第三個星期開始，卻轉變得一百八十度，凡是老師發問，他都舉手要回答。但當老師叫他回答時，他站了起來，不是啞口無言，說不出話來，就是答非所問，離題萬丈，惹得全班同學哄堂大笑。

這樣又過了兩星期，他回復以前一樣了，沒有再舉過手，表示要回答老師的問題。

一天，下了課，這位老師在操場找到這個同學，和他一起散步，問他為甚麼有這樣的轉變。這孩子滿眶淚水，許久許久，才囁嚅地說他的經歷：

他是一個說話不多而且害怕說話的孩子，所以從來不主動回答老師的發問。以前的老師發問不多，所以同學們不注意，直到這位教師來上課，同學們才發覺他是全班沒有舉過手的唯一的一個，便嘲笑他是啞巴，是木頭。經不起這樣的嘲笑，他便對甚麼問題，不論懂不懂的都亂去舉手，結果出醜，被同學們嘲笑得更厲害，於是，便回復原來，不再舉手。

老師細心地聆聽完了，很是同情，想了好一會，對該同學說：「我們來一個秘密協定，你不要讓別的同學知道。當我發問時，你懂得回答的，便舉左手；不懂得回答的便舉右手。當我看見你舉起左手時，我才叫你作答，好嗎？」

自從有了這個秘密協定後，老師不時提出一些很淺易的問題，讓這同學去回答。他答得好，同學們再不敢嘲笑他了。

一個學期完了，這同學的性格也大大改變了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十二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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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七四年，美國政府翻新紐約的自由女神像。工程完竣，在附近留下一大堆一大堆的垃圾。當局便發出通告招標，看看有甚麼人願意以怎麼樣的價錢，負責去搬走這些垃圾。

幾個月過去了，投標冷淡，很少人參與。到了開標的那一天，一家公司來投標，不用甚麼費用而免費去搬遷這些垃圾，唯一的條件只是：這些垃圾歸其所有。這樣當然中標了。

這消息甚為哄動，傳媒都去追訪，這是一家怎樣的公司？原來這公司是一間銅器店，專做銅鎖、銅章、銅鼓等。店主是猶太人父子，是二次大戰中奧斯維辛集中營的餘生。一九四六年移民美國，開店做銅器生意，當時父親已去世，由兒子一人經營。傳媒更感興趣的是，他為甚麼願意免費搬遷垃圾，他得到這些垃圾用來做甚麼呢？

垃圾搬回工場後，這猶太年輕人，聘了一批工人來，把由廢料所成的垃圾進行分類。分出了：廢銅、廢鋁、廢鉛，還有水泥塊、木頭等，幾乎每一塊垃圾都沒有掉棄。

他把廢銅熔化了，鑄造成小小的自由女神像；又把水泥塊和木頭加工，用來造了女神像的底座。廢鋁、廢鉛也熔化了，鑄造成鑰匙扣，刻上文字，說明材料是來自舊的女神像的。至於一些從女神像身上掃下來的灰塵，也沒有掉棄，收集起來，包裝起來，送到花店去發售，讓種花人灑在所種的花卉上作肥料。

不到三個月，這些用女神像的垃圾所製造的商品，全都賣光了。傳媒的報道和商品與女神像的關係，都是暢銷的原因。

有人計算過，這批由垃圾變成的商品，一共賣得三百五十萬美元，是一磅銅的價格的一萬倍。這個年輕的商人，不是點鐵成金了，而是點垃圾成金。

他是誰呢？這樣聰明的商人，前程無可限量，不會單只做了這一筆賺大錢的生意罷？

他的生意愈做愈大，而且跳出銅器的範疇。他就是後來世界著名的石油大王阿曼德‧哈默。從點垃圾成金的絕招，可見他的商業才華，他後來的成就，也由此可預見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十五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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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美國公司生產的牙膏，品質優良，包裝精美，而且善於宣傳，所以受到消費者的歡迎，銷量不斷上升。雖然如此，公司的總裁毫不自滿，還是密切關注每一年的銷量，務求每一年的銷量都是繼續增長的。

前十年的每年銷量的增長率是10至20 %，總裁大受董事會的讚賞。但從第十一年開始，情況有了變化，增長率只有７%；第十二年增長率更進一步下降，只有４%；第十三年竟完全沒有增長。董事會對這三年的表現，大表不滿，責令總裁找尋原因，謀求對策。

總裁於是召開高低層各級會議，來討論促使銷量能持續增長的方法。提出的意見可謂紛紜，如改善包裝、附送贈品、多登廣告等等，甚至在廣告中，聘用明星作推銷員，以流行歌曲填寫宣傳歌詞……，公司因而投入了大量的宣傳費。

這種種的促銷宣傳方法，都使用了，但第十四年和第十五年的銷量增長率，完全沒有起色，只維持原來的數量而沒有下降而已。

宣傳費多用了，銷量卻不增長，董事會大為憤怒，甚至威脅總裁，這樣下去，將會被撤職。

這次，總裁再不召開會議了，卻發出通告：假如哪一位職員，所提出的方法，能使銷量增加１%的，他的年薪便多發一個月。方法不必公開提出，只須書面向他提交。

這通告發出後，果然收到不少書面的建議。其中的一個建議很是新穎，從來沒有人提出過，而且不用花費甚麼宣傳費用。方法很簡單，而且是神不知鬼不覺的。

總裁立即接納了這建議，並且付諸實行。這建議是：把現有的牙膏的開口，擴大一公分。這樣包裝只略有改變，顧客是不發覺的。

開口擴大了一公分，顧客每次刷牙，自然多用了一些牙膏。每人每天都多用了一些牙膏，一年是用多了多少牙膏？牙膏的年銷量增加是多少呢？實在難以估計。

從這一年起，這公司的牙膏的年銷量，一下子增加了32 %，一直保持不下。提出這建議的職員，年薪也增加了三十二個月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十八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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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家著名的大公司，徵聘職員，應徵者十分踴躍。經過多次篩選後，剩下來的都是精英，再通過這一次最後的測試，便會入選。

這一次最後的測試，是一場筆試。應試者坐定後，每人獲派發一份試卷。打開試卷一看，竟是長長的好幾頁。再看看最後一題的號碼，竟是（30）。哎喲！共要作答的是三十題呀！雖然在卷首有這樣的說明：「請先將試卷瀏覽一遍才作答」，但為了爭取時間，絕大多數的人都沒有遵從這說明，立即執筆去從第一題開始，逐題去作答。

測試的時間，只是一個鐘頭，要作答三十題，每題只有兩分鐘。時間很緊呀！未必可以全都答了，但也要盡可能多答幾題。開始作答後，大家都感覺每條試題都頗為艱深，兩分鐘的時間實在不足答得圓滿。於是，心裡更急，更全副精神都集中在作答上，手寫不停，不敢浪費一秒鐘。

測試時間完畢的鐘聲響了，似乎看不見有多少人是答完了而交了卷的。

參加這次測試的，共九十八人。

這九十八份試卷收集後，交給總經理評閱。全部的試卷，沒有一張是把三十題全都答了的，最多的也只答了二十一題；但其中卻有五張是答得最少的，只答了最後的兩題，其餘的二十八題完全沒有作答。但評閱的結果，入選的就是只答了最後兩題的五個人。

為甚麼呢？原來奧秘就在第二十八題中。這一題清楚地寫道：「前面各題，都毋須作答，只答最後兩題即可，請現在答這兩題！」

沒有遵照說明「先將試題瀏覽一遍」的人，沒有發覺這個奧秘，便逐題逐題去作答，結果都答不完試題而落選了。

這算不算是一個陷阱呢？我不以為然，並認為是一個很深刻的教訓。

做甚麼事都要遵守規則。要遵守規則，首先要清楚了解規則。假如連規則也一知半解，又怎能去遵守呢？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，我發覺不少人是漠視規則的，對規則的說明總粗心大意，掉以輕心。這樣，往往闖出大大小小的禍來！

二○一○年五月二十一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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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he post 07 最後的兩題 first appeared on 司徒華紀念網站.

三國時候，簡雍與劉備自小相識，一同打天下，是患難之交。簡性格高傲，放蕩不，即使是對劉，也往往言語尖酸。也許劉欣賞簡這個特點，封他做昭德將軍，專門負責勸諫。

劉入蜀，登基做了一國之君，更銳意富國強兵，匡復漢室，統一天下。這一年天旱，五穀失收，有饑荒之象。劉更關注民生，就下詔禁止民間浪費糧食釀酒，倘家中搜出造酒工具，就要依法懲處。

一天，簡陪同劉出遊，在路上看見一隊士兵押解著幾個人。簡自言自語地說：

「諸葛丞相治蜀，路不拾遺，夜不閉戶，少見犯罪之人。這幾個被押解的人，到底是犯了甚麼罪呢？」

劉同意他的話，也想知道是甚麼一回事。兩人便停下腳步，叫隨從上前去問個究竟。

隨從回報說：「這些人的家中，搜出了造酒的工具，違反了法令，所以被捉去治罪。」

簡對這樣的法令，向來都不贊成，但這時也不說甚麼。他與劉繼續走他們的路。

過了一會兒，他們碰見一男一女，一起在路上走。簡向隨從大叫：「這一男一女，都犯了罪，快把他們捉起來！」

劉聽了，莫名其妙，問道：「人家好好地在一起走路，犯了甚麼罪？捉人要有道理呀！」

簡說：「他們的確犯了罪，證據確鑿，是完全有道理把他們捉起來的！」

劉更是大惑不解，問道：「他們犯了甚麼罪？」

簡說：「他們犯的是通姦罪！」

劉有點氣憤地說：「人家好好地一起在路上走，為甚麼說是通姦呢？你有甚麼理由，說別人是通姦呀！」

簡說：「他們不是具有通姦的工具嗎？具有這樣的工具，就等同犯了這樣的罪。現在，老百姓家藏有造酒的工具，被搜出，就等同犯了造酒的罪。這兩件事，不是一樣的道理嗎？」

劉聽了，哈哈大笑起來，醒悟到藏有造酒工具便犯罪的法令，是不合理的，於是下令撤銷。

假如簡用別的話，去勸諫劉撤銷不合理的法令，會有同樣的效果嗎？這就是語言的力量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二十四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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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美國建國者班傑文‧富蘭克林的一個故事。那時候，他開了一間店舖，前舖出售書籍，後舖是印刷廠。

一天，一名男子來到書店，看中了一本書要買，便問店員：「這本書的售價是多少？」

「一塊錢！」店員回答說。

「哎喲！不是有點貴嗎？能夠便宜一點嗎？」這顧客輕輕叫了一聲，去討價還價。

「不！我們是鐵價不二的，實在不能減價。」店員斬釘截鐵地拒絕了。

看樣子這顧客是很想購買這本書的，拿起這本書，再三翻閱，在舖裡逗留了好一會。

「你的老闆是富蘭克林先生嗎？他在店裡嗎？」這顧客問店員，原來他知道這是富蘭克林的書店。

「他在，」店員說，「他正在後舖的印刷廠工作。找他有甚麼事？」

「那麼，我可以見一見他嗎？」這顧客說。

這時，富蘭克林放下了工作，從後舖走了出來。原來，他是聽見這顧客與店員的對話的。這顧客說：「富蘭克林先生，這本書的最低價錢是多少？可否以最低的價錢賣給我？」

「一元二十五分！」富蘭克林板著臉孔說。

「一元二十五分？剛才你的店員告訴我，是一元的。怎麼現在卻變了一元二十五分呢？」

「對的！已經漲了價。」富蘭克林說，「因為你浪費了我的時間，我的損失比二十五分還要多！」

這顧客雖然有點驚愕，但還是鍥而不捨要買這書，再說：「請告訴我，這書的最低價錢是多少？」

「一元五十分。」富蘭克林說。

「天啊！剛才是一元二十五分，怎麼現在又變了一元五十分！」這顧客更驚愕。

「是的！到現在為止，你誤了我的時間，價值恐怕在五十分之上。你懂得時間就是金錢的道理嗎？」

這顧客啞然，放下一元五十分，拿著書離開。他雖然多花了五十分，但假如懂得了「時間就是金錢」的道理，恐怕這是無價的道理，使他一生得益不淺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二十七日

《三言堂》的「一言」（之二十）竦聽荒雞（2011年1月初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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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樂」，是音樂；「府」，是官府、政府機關；「樂府」，是與音樂有關的政府機關。漢代的樂府，是朝廷所設，一方面把文人所作的詩，譜上樂曲，以供廟堂宴會之用；另方面在民間採集民歌，以供統治者欣賞。後來，人們把樂府所保存下來的歌辭，統稱為「樂府」或「樂府詩」。現推介「漢樂府」一首《東門行》，全詩如下：

出東門，不顧歸；來入門，悵欲悲。盎中無斗米儲，還視架上無懸衣。拔劍東門去，舍中兒母牽衣啼：「他家但願富貴，賤妾與君共鋪糜。上用滄浪天故，下當用此黃口兒。今非！」「咄！行！吾去為遲！白髮時下難久居。」

註釋。行：本是樂曲的意思；漢樂府詩以「行」為題的頗多，後來便演變為一種詩體。一般字數較多而多是事。顧：想及、考慮到。悵：失意、苦惱。盎：一種腹大口小的盛物容器。還視：還通環，向四周看望。兒母：指詩中主角的兒子的母親，即妻子。鋪糜：鋪，吃也；糜，粥也；即吃粥。滄浪天：即蒼天、青天。黃口兒：小鳥的口黃色，用來比喻小孩子。咄：叱罵之聲。行：走開。遲：為時已晚。難久居：再難長此活下去。

語譯。衝出家門，向東走去，全沒有想到能不能夠再回來。忽然心有不忍，悲痛欲絕，又轉回家去。這家的米缸，已沒有一顆米；四面的衣架，沒有一件掛著的衣服，全都典當了。拔出劍，衝出家門，向東走去，家裡孩子的母親扯著我的衣服，不讓我離開，哭著說：「別的人家或希望富貴，但我只願即使吃粥也與你在一起。對上用蒼天的名，對下因家中幼兒的原因，都求你不去做為非作歹犯法的事！」我對她說：「胡說，快滾開！不要阻撓我，我現在才去做這樣的事，已經是遲了！我的頭髮已白，不斷脫落，再難於把這麼窮困的生活捱下去！」

搜集自民間的樂府，不少深切的反映老百姓實況，尤其是苦況。

《東門行》描述一男子，被窮困所迫，離家鋌而走險，行動、對話、心理描寫，都很生動。沒有提及窮困的原因，但受壓榨剝削，不說也自明，蘊含著申訴。

二○一○年五月三十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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